族长看了看冷眼看着他的沈狸,双腿发软,身上被天雷劈过的伤仿佛又开始作痛。
“天雷?”饕餮闻言皱了皱眉,望向沈狸,“谁能引天雷?”
饕餮打量的目光**裸地落在沈狸身上,怎么看都是一只普通的……
沈狸放出威压,饕餮呼吸一滞,瞪大了眼:“你,你是……对不起,是我有眼无珠,没认出您……”
沈狸收回威压,趴在温玉烟怀里。
温玉烟看了看她,饕餮也去过天庭的,想来知道沈狸的身份,只是她这般紧张做什么,难不成沈狸在天界身份显赫么?
饕餮先前对沈狸不敬,这番像是要将功补过一般,一把抓起族长,厉声问他:“说!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温玉烟冷冷地看着他,脑中的声音早就消失了,只有在靠近山洞的时候才会发出一阵阵怒吼。
族长立刻像倒豆子一样,和盘托出了。
他牙齿打颤,一句话顿两下:“你知道温家是怎么崛起的吗?
“那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,有个人是五百年前的修士……他是阴山派的老祖。
“阴山派你应该是见过的。”
温玉烟点了点头,示意他继续说。
“他们那个门派,净研究些驱使鬼魂的邪魔外道,其中修为最高深的,就是那个老祖。
“他的修为虽然出神入化,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像众多修士一样,他也一直寻求长生之道,但终究没能躲过生老病死的规律。”
族长吃吃笑了两声,似乎在嘲弄别人,也似是在嘲笑同样无法长生的自己。
“他死后魂魄不肯散去,你知道,阴山派就是支配人魂魄的门派,老祖的法术玄之又玄,不仅能够支配别人的魂魄,甚至能让自己的魂魄不受阴间的管理,擅自回到人间,甚至还修炼成了邪神。
“邪神为祸人间,天下苦其久矣。
“那时的皇帝找寻天下能人异士,要处理这个祸患,当时温家还是一个小门小派。”
族长闭上了眼睛,似乎在想象当年温家的风光无两:“所有门派都拿他没办法,是温家,解决了邪神!”
“那之后,温家就受到了陛下的封赏,得到了无数资源,从此成为了一个修仙界无可撼动的大世家。”
温玉烟皱起眉头,心里觉得不妙:“代价是什么?”
族长状若疯癫,吃吃地笑着:“温家的族长,总是英年早逝……我可不要和他们一样……呵呵……”
他抬起头,咧开嘴冲着温玉烟恶毒地笑着:“你……原本活不了多久的吧……”
温玉烟瞳孔剧震,她原来的确被医生确诊时日无多,要不是有了一番奇遇,眼下早已长眠地底了。
她抬手给了族长一拳:“是你害我!!!”
族长被打得头偏了过去,吐出一颗牙,口齿不清地说:“要怪……就怪温家的先祖太贪心!非要贪图皇上的赏赐……害了后人……
“你知道吗……就凭我们温家,根本没法除去邪神……!
“每一代温家的组长,都要用自己的身体来封印这个东西……
“这件事情除了温家的族长,谁也不知道——就连那几个长老也不知道……之前的族长,他们倒是信守当年的承诺,要一直封印这东西……我可不想那么早死……
“被邪神附身的人一生多病多灾,要忍受病痛的折磨,直到死亡。”
温玉烟倒吸一口凉气,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,扶住额头,又想到脑中的那个声音。
族长嘿嘿笑着,嗓子像破风箱:“我原本将他封印在了那些炉鼎的身体里……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,刚好掉进了我藏炉鼎的山洞里……
“邪神附身在你身上,竟然沉睡了,我看……不如就让你带着这个秘密,永远离开温家,温家受到这个诅咒够久了……
“你那时候才五岁,等到你死了,就算邪神再找回温家,那也是许多年后了,温家能过一段消停日子……”
他也知道温玉烟那时才五岁,作为一个大家族里所谓德高望重的族长,怎么能对家里才五岁的小辈作出这样的事?!!
温玉烟握着青霜剑的手紧了紧,脸上毫无血色,用讥讽的眼光看着苟且偷生的族长:“所以呢……我就是温家的牺牲品?你活了这么些年……是从我和多少人身上偷走的寿数!!?”
族长哈哈大笑,笑声邪性而悲怆:“温家牺牲的人太多了,多你一个,又算什么?”
温玉烟冲上去将族长摁在地里,一拳一拳打在族长脸上:“我的灵根,也是你毁掉的!?”
族长的牙几乎全掉了,一边说话,一边吐血:“是我……哈哈……这可不能怪我,谁让你是这一辈里天赋最高的,你越强大,你体内的邪神就越强大……”
“没有灵气的滋养,邪神也会变得虚弱,等到你死去的时候,他就算重现人间,也没法翻起什么大风大浪。”
族长仅剩的一只眼睛里,血色模糊,浑浊的眼睛已经半闭了起来,他嘴角上扬,露出诡异的微笑:“我就要死了……哈……你就带着这个诅咒,痛苦地活下去吧……谁让你生在温家……”
温玉烟停下了拳头,她的拳头上沾着族长的血肉,鲜血溅了她一身,她此刻目露凶光,仿佛十八层炼狱的阎罗。
饕餮已然惊呆了,震惊于听到了这样大家族的丑闻秘辛,更震惊于温玉烟下手之狠。她见到的温玉烟一直文文静静的,甚至有些病弱,哪里能想到她下手拳拳到肉。
沈狸抬起头,它并没有被吓到,只是心疼温玉烟的遭遇。
族长被打得奄奄一息,却释怀地笑了,他以为自己将要迎来解脱。
一时无话,半晌,温玉烟笑了:“你以为,我会让你就这样死了?”
温玉烟起身,画出一道金色的符文,口中念念有词:“续尔阳寿,枯木逢春!”
金光包裹住长老,长老惊呼一声,身上的伤全然好了,那只失去眼球的眼睛止住了血,像一个阴森森的黑洞,泛着诡异。
族长现在,丝毫没有仙风道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