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洛毅,我想去凌霄城转转,你和剑孤鸣去须臾山吧。”
牧仓中途不知想到了什么,冷不丁开口。
洛毅点头:“好啊,恰好我们从须臾山下来之后,会去一趟不败城,你可以在凌霄城等我们。”
牧仓嗯了一声,随后直接运转空间法则,洞开一座空间之门,踏步其上,消失在了原地。
“我们在山脚处落下?”剑孤鸣问道。
洛毅点了点头,贸然驱使剑舟直抵山巅,的确有些太过无理了。
更何况,须臾山徐家,对洛毅有恩。
只不过,还不等二人落脚,天际远处便响起一道犹如滚雷一般的冷冽嗓音。
“前方须臾山,请道友留步。”
剑孤鸣驾驭剑舟,缓缓落下。
与十万年前不同的是,须臾山的山脚下,多了一座宏伟山门。
此刻在这山门之旁,有一个不修边幅的邋遢汉子,背靠门柱,手握一枚朱红色的酒葫芦,半眯着眼,像是假寐,又像是在端详着洛毅与剑孤鸣。
洛毅二人上前,一同躬身行礼。
“晚辈洛毅,求见山君。”
“晚辈剑孤鸣,求见山君。”
那邋遢汉子打了个哈切,没说话,只不过看这样子,是没打算让洛毅二人进去。
剑孤鸣道:“前辈,我们的确有要事求见山君。”
那邋遢汉子瞥了二人一眼,懒洋洋的说道:“每个人都说有要事,这天底下,哪来的那么多要事?”
邋遢汉子抬起头,眯眼望向高空:“这天,不是还没塌呢,你们的事,算个球的要事。”
汉子摆了摆手,示意二人赶紧滚蛋,再不走,他可要动手了。
剑孤鸣眉头微皱,洛毅倒是神色如常。
他手腕翻转,一支朴素的木簪,出现在了他的手中。
洛毅摊开手掌,“前辈,可识得此物?”
那邋遢汉子早就闭上了眼睛假寐,此刻连看都懒得看一眼,有气无力道:“还不滚?再不滚,老子可要揍你俩了,到时候别说我以大欺小。”
剑孤鸣正色道:“前辈若真想动手,晚辈奉陪,不过以前辈的境界,未必是晚辈的对手。”
剑孤鸣这句话,其实并无挑衅的意思。
亦或者说,剑孤鸣这位天生剑心澄澈的剑仙胚子,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挑衅。
总之,方才那一番话,很是真诚了。
这位看门的汉子,境界其实不低了,三玄境。
要知道,这种境界的强者,放在以往的东玄州,那已经是一方巨擎了。
只不过,对上剑孤鸣这位六玄,甚至是即将要破入七玄的天才剑修,仍四不够看。
“呦呵,来劲了是吧?”
汉子睁开眼,入眼,却是一支木簪。
这汉子顿时愣在了原地,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只不过,还不等他开口,从山巅处,便走下一个粉装玉琢的女童,女童双手叠放小腹,恭恭敬敬的对着洛毅二人行礼一记万福。
“两位公子,山君有请。”
女童嗓音清脆软糯,让人不由得心生欢喜。
那看门的汉子没来由的红了眼眶,他死死的盯着洛毅。
“哪来的?这木簪,哪来的?”
洛毅如实道,“是徐靖安前辈交给我,让我将此物,交给须臾山山君。”
汉子抿着嘴,问道:“徐靖安那臭小子呢?”
洛毅没说话。
汉子握着酒葫芦的手,不由得微微一颤。
他仰头灌了一口酒,向后摆了摆手,示意洛毅二人可以进去了。
只不过剑孤鸣刚走入山门,就被那汉子叫住。
“小子,你留下。”
剑孤鸣转身:“前辈有吩咐?”
那邋遢汉子竟是站了起来,“你小子,是剑修?”
剑孤鸣点头。
汉子又道:“来,跟我练练。”
剑孤鸣沉吟片刻,点头道:“好。”
“洛毅,我在山下等你。”
语罢,剑孤鸣摘下了腰间佩剑。
洛毅倒也放心,以剑孤鸣的实力,是出不了什么岔子的。
他跟在那女童身后,缓步登山。
女童嗓音甜美软糯,向洛毅介绍着沿途的风景。
洛毅一路上只管笑着点头,但其实,有些话他在心中,回答了这位天真烂漫的女童。
因为沿途的风景,洛毅早在十万年前,就看过了。
只不过,那时的须臾山,天空是黯淡无光的,整座山,是灰蒙蒙的。
就连空气中,都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……
所有的生离死别,都在风中飘零,就连落叶归根,都是一种奢侈。
半晌,洛毅终于登上了山巅。
山巅处,仍旧是那宏伟宫殿,与十万年前一模一样。
只不过,在这宫殿之前,一位灰衣老者,早就已经守在了殿前。
老者境界不低,天仙境。
想必,此人应该就是当代须臾山的山君。
只不过此刻,在这老者的眼中,没有山君应有的威严,也没有一位天仙境强者该有的气势。
老者只是孤零零的站在大殿门口,翘首以盼。
眼中有希冀,也有复杂,但更多的,似乎是……悔恨。
见洛毅出现,老者的眼中多了些许波澜。
洛毅走上前,躬身行礼:“东玄州洛毅,见过徐山君。”
说着,洛毅将那支木簪取出,双手递给老者。
“这是徐靖安前辈死前,委托晚辈将此物送至山君手中。”
“此外,徐靖安前辈还有一句话,让我转达给山君。”
这位徐山君从洛毅的手中接过那木簪,他甚至没有多去看一眼,便将其收入袖中。
只不过洛毅却看见,这位徐山君的手,在微微颤抖。
或许,在徐靖安前辈真正魂飞魄散的那一刻,在这须臾山之中,便有他的命牌破碎。
这些年,须臾山应该也派出了不少人,去调查,去寻找,徐靖安的真正死因。
或许,这位徐山君至今都不敢真的相信,徐靖安已经死了。
或者说不愿意相信,只觉得,会有一线生机,万一命牌出错呢?
可是当他看到洛毅手持这木簪,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。
他就知道他错了,错的离谱。
错的,一塌糊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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