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,我一直都在等你主动将所有的事,和我坦白。”
李家,禁闭室,跳动的烛火下,李子夜看着眼前相识多年的女子,心平气和地说道,“这中间,我暗示过你很多次,若是平时,你应该能听出来的。”
“心有贪欲,未能听出小公子的提醒。”
俞青玄神色复杂地应道,“让小公子失望了。”
“不是贪欲,而是,患得患失。”
李子夜转动机关椅上前,看着桌上未动的饭菜,伸手端起,递了过去,说道,“我只是罚你面壁思过,没有罚你不许吃饭,纵然当不成主仆,你依旧还是在我在都城最先认识的朋友,先吃饭吧。”
俞青玄看着小公子递过来的饭菜,眸中泪水再也抑制不住,滴滴落下,片刻之后,伸手擦去眼角的泪水,接过了碗筷。
“人的性格,一部分源自天生,另一部分则是由后天的经历决定。”
李子夜扫了一眼安静的禁闭室,说道,“有的是天生良善,后天经历的苦难再多,也不会改变,但是,有一部分人则不同,少时良善,在经历痛苦后,会变得十分偏激,祸及他人,与之相应的,还有一些人,生来就坏,后天教的再好,也没用,当然,这些人中也有一小部分弃恶从善的,只是,比较难,所以,人之初,性本善又或者性本恶,都是不对的。”
说到这里,李子夜收回目光,看着眼前的女子,继续道,“青玄,我告诉你这些,只是想提醒你,性格这种东西,很难改变,却不是完全不行,你的优柔寡断、患得患失,是后天经历造成,那便慢慢扭转过来,纵然今后你不在李家做事,对你也是有好处的。”
“小公子要赶我走?”
俞青玄闻言,身子一震,抬起头,目光看着眼前人,惊慌地问道。
“不是,不要那么慌张。”
李子夜神色平和地应道,“现在的情势,你离开李家,有可能性命不保,朋友一场,我不会这么做的。”
“小公子,我不曾背叛李家,也没有告诉过皇室有关李家的任何情报。”
俞青玄面带泪水地说道,“小公子,我发誓,我若有半句谎言,不得好死,你怎么罚我都行,别赶我走!”
“我从未怀疑过你会背叛李家。”
李子夜语气平静地应道,“不然,我也不会将李家的情报网交给你,我现在再问你一次,你如实回答我,你对你做过的事情,后悔吗?”
俞青玄听过眼前小公子的问题,片刻后,再次摇了摇头,应道,“不后悔。”
“有进步,做了就是做了,敢于承认,不要后悔。”
李子夜脸上露出一抹微笑,说道,“青玄,你要记住,你没有做错过事,我也从未说过你错了,只是,那位长公主和她背后的皇室,是李家的敌人,和李家的利益有冲突,仅此而已,现在,我问你第二个问题,有朝一日,你唯有亲手杀了长公主,才能救李家,你会怎么做?”
俞青玄听过小公子第二个问题,身子一颤,这一次,明显有些难以抉择。
过了许久,俞青玄双手紧攥,回答道,“救李家!”
“这个问题,是不是很难?”
得到答案,李子夜不紧不慢地说道,“因为,不管怎么选,你都会很痛苦,弑母,这是违背伦常、大逆不道,但是,不救李家,又是忘恩负义,这一次,同样没有对错,有的只是立场,我要告诉你的是,如何选不重要,关键的是,遇事,要善断,左右摇摆,犹豫不决,会让你最后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“小公子教诲,我记住了。”俞青玄面带泪水地应道。
“快吃饭吧,饭菜都凉了。”
李子夜提醒了一句,坐在一旁,没有再多言。
俞青玄小口地吃着饭菜,过了很久,方才将碗中饭菜吃完。
“好了,青玄,你在这面壁思过了这么多天,想必,也冷静下来了。”
李子夜拽了拽腿上的裘袍,说道,“现在看出来,此前大家是在围绕你布局了吗?”
“嗯。”
俞青玄轻轻点了点头,应道,“冷静下来后,方才反应过来。”
李子夜从怀里拿出一卷心法递了过去,说道,“这是太古遗音的心法,闲来无事,好好学一学吧。”
“太古遗音?”
俞青玄神色微怔,很快回过神来,诧异道,“是小公子要求我学的那个琴谱吗?”
“不错。”
李子夜如实回答道,“太古遗音,没有心法,不能学习,华清池上,你和长公主都出现了不适的情况,就是因为乐儒以琴音,勾动了你们体内的隐患,不同的是,你没有修为,最多只是不舒服,而慕西子,她为了不暴露自身修为,选择以秘术自封真气,乐儒便借力打力,以太古遗音引得她体内真气爆发,将她重创。”
俞青玄听过小公子的解释,彻底明白了当日之局的真相。
“学会心法,便没事了。”
李子夜语气平和地说道,“这几天,我不会放你出去,你就在这里好好学吧。”
“多谢小公子。”
俞青玄接过心法,轻声谢道。
“过些日子,我会出城一趟。”
李子夜提醒道,“到时候,你也一起去吧。”
“小公子要出城?”
俞青玄闻言,面露急色,说道,“不可以,太危险了。”
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。”
李子夜微微一笑,应道,“我出城后,你留在李园可能会有危险,不如跟着我一起出城,这最后一局,我们主仆,一起闯。”
俞青玄身子一颤,很快回过神来,恭敬行礼道,“是!”
“安心修炼吧。”
李子夜最后叮嘱了一句,旋即转动机关椅离去。
禁闭室中,俞青玄看着手中的心法,抬手擦干净脸上的泪水,努力看了起来。
“二叔。”
禁闭室外,李子夜看着黑暗中的身影,平静道,“不放心的话,就进去看看吧,顺便指点一下她的修炼。”
黑暗中,李君生走出,点头应道,“多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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