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,正阳宫。
殿内,慕西子看着眼前女儿,一脸泪水,目光中尽是愧疚和自责之情。
茶桌对面,俞青玄怔怔地跪坐在那里,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纵然曾经无数次想过相认的情形,但是,这一天到来后,依旧感到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女儿。”
慕西子轻声唤了一句,脸上泪水滴滴落下,伸出的手,又有些畏惧地停了下来。
俞青玄看着近在眼前的手,双目失神,不知该如何应对。
“是娘亲对不住你了。”
慕西子一脸愧疚地说道,“当初,娘亲刚生下你不久,你便失踪了,这些年来,娘亲一直在派人寻找你的行踪,可是,始终没有什么线索,直到前些日子。”
说到这里,慕西子神色微黯,继续道,“娘亲不敢和你相认,怕你心中恨我,但是,娘亲实在忍不住了,明知自己的女儿就在身前,却不能相认,真的太痛苦了,娘亲不求你的原谅,只希望你知道,娘亲不是故意抛弃你的,这么多年,娘亲从未放弃找你,好多个晚上,娘亲都会梦中惊醒,梦到找到你了,只是,醒来之后,才会发现,这只是一个梦。”
说话间,慕西子脸上泪水再度落下,不知道是真的自责,还是故意演戏,又或者,两者皆有。
桌子对面,俞青玄看着眼前的母亲,张了张嘴,想要问什么,却又不知该问什么。
“女儿,你跟我来。”
慕西子起身,伸手握住眼前女儿的手,说道,“娘亲给你看一些东西。”
说完,慕西子牵着自己的女儿,朝着内殿走去。
很快,两人一同来到了内殿,慕西子打开一间空置已久的房间,轻声道,“这是你出生前,娘亲便为你准备好的卧房。”
说话间,两人进入房间,慕西子指着前方小小的摇篮,说道,“这是娘亲为你准备的摇篮,可惜,一直没有用上。”
说完,慕西子打开一旁的柜门,将里面一件件衣服小心拿出,轻声细语道,“这里面的衣服,也都是娘亲一件一件亲自缝制的,从你刚出生,到现在的全都有,娘亲听说,母亲亲手做的衣裳,可以为女儿消灾增福,所以,娘亲每年都会亲手为你做一件新衣。”
俞青玄看到前者手中的一件件衣衫,眸中泪水再难抑制,一滴滴落下。
“女儿,娘亲对不住你!”
慕西子看着眼前女儿脸上的泪水,放下了手中的衣衫,伸手将其抱住,泣不成声地说道,“这些年,你受苦了,从今往后,娘亲一定不会再让你离开娘亲身边,也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。”
俞青玄感受到怀中少有的温暖,一颗心,渐渐沉沦。
“青玄还没有回来吗?”
这一刻,李家内院,李子夜回来后,看了一眼不远处空荡荡的房间,开口问道。
“没有。”
一旁的房间中,云影圣主趴在窗前,回答道,“今天似乎有些晚,估计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吧。”
“确实有点晚。”
李子夜看向西边的夕阳,平静道,“圣主,帮忙注意一点,这几日,若青玄回来时,有哭过的迹象,记得提醒我,最近事情比较多,我不一定注意得到。”
“好,交给我就行。”
云影圣主点头,应道,“本座最喜欢这种事情了。”
“别看错了。”
李子夜不放心地叮嘱道,“这事,很重要。”
“放心啦。”
云影圣主一脸我很靠谱地应道,“本座做事,何时出过差错。”
“经常。”
李子夜说了一句,旋即转动机关椅朝着前方的房间走去。
房间中,桃桃看到小公子回来,轻声道,“其实,奴婢一直在派人盯着俞青玄,用不着圣主出马,太大材小用了。”
“我是看她太闲了,给她找点事做。”
李子夜心平气和地说道,“从皇室最近的动作来看,俞青玄这张牌,他们差不多也该用了,说实话,我都等的有些急了。”
“小公子,如果,我说如果,青玄被皇室利用,做出了什么对李家不利的事情,你会杀她吗?”桃桃担心地问道。
“没有如果。”
李子夜平静道,“她没这本事,至于她最后的下场,不是我来决定,而是皇室。”
“小公子的意思是?”
桃桃心中一惊,问道,“青玄可能会被皇室抛弃?”
“不然呢?”
李子夜淡淡道,“俞青玄可是长公主的私生女,但是,长公主并未婚配,何来女儿?这样的丑闻,你觉得,一向重视名声的皇室会容忍吗?俞青玄只是皇室用来对付李家的棋子,用完舍弃,顺理成章。”
桃桃听过小公子的解释,沉默下来。
青玄,其实也是个苦命人,进入李家这么久,并未真正背叛过李家,也没有泄露过李家的什么秘密,若非要说有什么错,可能就是其敏感而又优柔寡断的性格吧。
这样的性格,注定会被他人利用,成为别人博弈的棋子。
“小公子。”
就在两人说话之时,一旁,小四突然开口,提醒道,“回来了。”
话声方落,内院外,俞青玄快步走入,然后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对面房间,云影圣主瞪大眼睛,发挥出自己显微镜一般的视力,待看到俞青玄微微有些红烛的双眼后,马上看向桃桃房间中的某人,张了张嘴,示意道,“哭了!”
“看来,皇室终于忍不住了。”
李子夜得到云影圣主的提醒,神色不见任何波澜,说道,“稍后,等她平静一下,我去和她聊一聊。”
“为何要等她平静下来?”桃桃不解地问道。
“她平静下来,我不就看不出破绽了吗。”
李子夜语气平和地说道,“做人要厚道,不能咄咄相逼。”
月西行,皇宫,正阳殿内,慕西子伸手抚摸着身前的摇篮,许久,像是发疯一般笑了起来。
笑容中,泪水滴滴落下。
原来,心痛是这种感觉。
不过,那又如何!
“真是不错。”
皇宫深处,皇室宗祠,太商看着正阳宫方向,苍老的脸上同样露出了一抹让人看不懂的笑容。
不愧是他太商的后人。
一样的疯狂,一样的变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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